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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南报文学副刊 等你凯旋归来 金 董明的诗 昌耀、青稞酒及其他

第7版:文学副刊 PDF原版PDF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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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20 年 11 月 13 日 星期五   07

等你凯旋归来

看到你发到朋友圈里“解放军来了”“洪水不退,我们不回”“把抗灾自救放在首位,把人民利益摆在心中”的照片,瞬间我泪目了。

照片里的战士,在夜空下,露天中用迷彩床单铺成的简易“床”上,静静安睡。在战士们当中,我极力寻找着你,可是,一样的迷彩服,一样的疲惫,一样的睡姿,我认不出哪一个战士是你。

你离开敦煌,离开曾就读的青海油田一小,离开我曾从教过的班级,已有十多年了。记得初入学堂的你,只有七岁,比起其他同龄的孩子,你的个头偏小而瘦。下课后,其他同学们疯玩时,你常常坐在座位上,将一张清秀而稚气的小脸蛋,伏在胳膊上,眼睛向四周望着,偶尔会露出笑容,却不肯参与其中。

还记得我们初相识的情景吗?那是2005年3月的一天,我被青海油田一小聘用,成为一名小学教师。第一次步入你的班级,我的一个提问,让你憋红了脸。在静静的期待中,你终于开口了,我将耳朵凑近你,极力倾听,可还是没能听清楚,只听到了你急促的喘息声和着微小的不成句的声音从口中断断续续发出,有些沙哑,有些细微,有些慌促,很快,你的声音被同学们哄堂的笑声淹没。

“李老师我来,我会!”

“李老师,他说话说不清楚。”

“李老师,他是个胆小鬼。”

……

面对一个个高举的小手,一张张稚气的小脸,一声声自信满满的声音,我告诉孩子们,尊重他人,是一个人的美德。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走近你的身旁,躬下身来,望着你紧张的小脸,抚摸着你的小脑袋,轻声说:“启成,你是个非常棒的孩子,老师的问题,你一定能答得出来。”

你的小脸,像熟透的红苹果,很是难为情的你怯怯地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却不作声。我没有为难你,轻抚着你的双肩,让你坐到了座位上。那一天,班里四十多号学生,我第一个记住的是你的名字,唐启成。

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有我的课,我都会提问你。而你的声音也在逐日的回答中,有了变化,脸上的笑容多了,课后也参与到同学们的游戏中了。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你的小手在同学们当中,高高地举了起来,声音宏亮,流利而干脆。我奖励了你一枚红色的小五角星,将它粘贴在教室墙壁上的活动专栏“我进步,我快乐”你的名字后。

那天,你的小脸,花一样绽放着。

一天下午放学后,我骑电动车在回家的路上,离油田所在的建安市场背后不远处,发现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铺有小石子的一块空地上,疯一般狂奔,而他们的前面,一个小学生正逃也似地飞奔,身后的大书包盖住了小学生的整个后背,书包随着疾速的脚步左右跳跃,而脚下的石子骤然弹起,眼看,被追赶的学生慌慌张张中险些摔倒。情急中,我快速停下车,边喊边追了过去。

到了眼前一看,被追赶的小男孩,是你。奋力追赶你的是班里几个淘气的孩子。问明情况,我知道,几个淘气鬼却也学着以强欺弱。那些淘气的孩子被严厉的批评和告诫后,向你认了错,我送你回家。路上,我告诉你,强势并不可怕,任何时候,要懂得保护自己。也就是在那天,我也才知道,你和母亲来自四川,母亲在敦煌七里镇一家亲戚开的饭馆里帮工。了解了你的情况,再看看站在我面前清秀而瘦小的你,心生疼惜。知道你的学习有困难,我决定休息日给你补课。

每逢补课,你总是提前于预约时间到来。西北的三月,天气尤寒。记得一日,风很烈,天很冷。敦煌的春天,沙尘总是那么肆意张扬。你躲在学校的一角,将小小的身子努力藏在墙角,脸冻得红扑扑的,眼泪和鼻涕掺杂在一起,一看到我,你开心地笑着向我跑来。我鼻子一酸,把你搂在了我的怀中,将热包子塞到你的手里,你吃着包子,而我的眼泪却悄悄流了下来。

日后,因学校工作安排,我被调离了你的班级。此后不久,听说你回了老家四川。而至今,每逢大大小小的节日,无论我在哪里,都能收到你和母亲的短信祝福,十多年过去了,从没有间断。

得知长大后的你,应征入伍,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我的心里很是欣慰。

今年七月以来,我国南方出现持续降雨天气,截至7月18日,洪涝灾害已致2027.2万人次受灾。江西九江多地遭受暴雨,大暴雨袭击,降雨总量达到常年3倍以上,多站位点水位超警戒。江西省防汛应急响应提升至一级。第71集团军迅速集结,2000余名官兵携带抗洪物资紧急出动,援驰队伍当中,你是其中一员!脱下子弹袋,换上救生衣,从演训场走上抗洪一线,你成了一名勇士。抢险救援,誓死保护群众生命安全,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从一个稚嫩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勇敢而有担当的人,是历练也是修为。你的同学当中,有人上了北大,有人读了北交,有人去了川大,你成为了一名军人。人生路不同,足迹各留痕。能够在社会上,实现自身的价值,都是了不起的人!

回到眼前的照片,看到静谧夜色下,一个个安睡的战士,疼惜之情油然而生。你和你的战友正值青春华年,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平安归来,是我们每个人的希望!

启成,辛苦了!平平安安,凯旋归来!这是必须的!

稿件录入:项青尖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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